我出生在一間古老的房子
出生後不久就坐火車到香港
印象中的大屋
是我懂事以後回鄉時見到的模樣
一扇古老的大門
竹造的圍欄
有一口井
大肥豬會跑進屋裡內
房間昏暗
晚上只開著一個小燈泡
穿過廚房走出後院
是廁所
裡面空無一物
只有尿的臭味
來到香港
住的是天台的鐵皮屋
大妹妹出世了
從醫院回來
嫲嫲不準我去開門我只好在房裡等
晚上我抱著不知那裡來的一隻米老鼠拉線玩具和嫲嫲睡在閣樓
米老鼠鼻子上的油漆不見了
統統被我啜去了
有一個晚上
我不知怎的惹得爸爸光火
深夜時份他把我推出門外
我黑漆漆的天台放聲嚎哭
爸爸很惡
不準我哭
連抽噎也不準
我咬著牙
閉著氣
睜大眼睛
望著他
大白天我還是如常的把玩他的傳呼機
把它夾在短褲上
說要跟爸爸去做工
爸爸放工回來
我會像隻小狗一樣跑去拿拖鞋給他穿
下午我會到我的私人花園跑跑跳跳
在灰色的水管上
行平衡木
陽光很好
空氣很好
唯一令我討厭的
是那總是夾到我屁股的粉紅色廁所板
後來搬了家
二妹妹出世
媽媽和爸爸抱著她從醫院回來
嫲嫲把我和大妹妹趕到房間裡
我們像兩隻小狗一樣
想探頭去望
嫲嫲說
不可以
如果你們現在就跑出去
日後你們會吵架會不和
我們只好乖乖就範
我家的鐵閘是淡黃色的
木門也是淡黃色的
還有貼了有花紋的牆紙
我偷偷地用指甲把牆紙上的刮走
爸爸做了一張上架床給我和妹妹
有一條樓梯
淡黃色的
有一扇「熨」門
尤如樹屋一樣
妹妹睡在外面
晚上可偷偷看到電視
我不喜歡靠牆睡
曾經苦苦哭求妹妹和我讓位
她總是無動於安衷
一個星期一晚都不可以嗎
談判破裂
我轉身望著牆和眼淚睡
我們的房子很光亮
有張爸爸做的曲尺型梳化
內有暗格
由那時開始
我就知道爸爸是個暗格大師
總會將意想不到的空間變成一個有用的暗格
我們在那張梳化
慶祝過媽媽的生日
買了蛋糕
有相為証
妹妹的生日有有蛋糕
不過蛋糕太貴
有一年生日
我跟媽媽說
買幾個漢堡飽
插支蠟燭就可以啦
妹妹生日嚷著要買玩具
後來買了三輪車給她
那時候媽媽房裡有部收音機
可以放卡式帶
我和大妹妹最愛扮節目主持
我教煮飯並且訪問妹妹
還錄了二妹妹的哭聲
那餅卡式帶仍在
不過忘了放在那裡
重聽自己廿年前的聲音
我無法不激動起來
還記得我們把妹妹的哭聲播出來的時候
媽媽從廚房裡大叫
邊個喊呀
我和大妹妹相視而大笑
哈哈假架錄音帶嚟架
然後被緊張的媽媽罵了幾句
曾經在那間房子裡
二妹妹拿著剪刀把媽媽的萬年青修身
害得媽媽呱呱叫
再搬家
細佬出世了
「叮噹！」
我帶領兩個妹妹躲在房間裡等
現在弟弟己經中四了
那時爸爸買了一部玩具私家車給弟弟
弟弟在家駕車當起小司機
二妹妹瘦細總是想擠進去
那時我們有張皮梳化
好舒服
爸爸還在玻璃櫃裝了射燈
偶然亮著自我陶醉一番
以後
我想買一套房子
一家人在裡面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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